本書是一部關於秦漢的通俗歷史讀物。“梅毅說中國”是梅毅近年來與優酷視頻合作，着力打造的一系列關於中國歷史的通俗評講性作品。

本書主要依據“梅毅說中國史”的講述腳本，有重點地敘述、講解、品讀秦漢時期的若干歷史大事，內容涉及秦國從西陲崛起、稱霸關中、鏖戰中原、攻滅六國；秦朝二世而亡、楚漢之爭、漢初政變、呂后專權、漢匈征戰、西域開疆、漢末政局、王莽篡漢、光武中興、明章之治、黨錮之禍與宦官專權等，生動展現了秦國崛起、統一的歷程，以及四百多年秦漢的風雲變幻，敘說秦漢歷史上的主要人物、故事。本書語言通俗淺顯，保持了梅毅作品的一貫風格，具有較強的權威性和可讀性。

梅毅（赫連勃勃大王）

一級作家，中央電視臺《百家講壇》主講人。自1993年起至今，任職於深圳證券交易所國際部。在資本市場最前沿，梅毅一直奮力筆耕，著有《赫爾辛基的逃亡》《失重歲月》等多部中長篇小說，並獲“魯迅文學獎”“深圳青年文學獎”等多項文學獎項。2003年開始，以“赫連勃勃大王”爲筆名，在中國互聯網開始“中國歷史大散文”寫作，相繼出版長篇歷史散文集《華麗血時代》《刀鋒上的文明》《縱慾時代》《亡天下》《極樂誘惑》等多達800萬字的作品，有“中國互聯網歷史寫作先行者”之稱。同時，他還是央視十套《百家講壇》“梅毅話英雄”系列主講人，央視四套《文明之旅》和鳳凰衛視常駐主講嘉賓。迄今爲止，其《梅毅說中國史》在優酷平臺已經播放1500餘集，且持續錄製中。

上冊

第一章 春秋前傳：從附庸到諸侯

秦人部族的起源

秦文公遷都關中

兄終弟及拓關中

五羖大夫百里奚

秦晉之好變怨侶

東進受阻霸西戎

百年起伏穆公後

景公聯楚以抗晉

晉楚爭霸待其時

第二章 霸權根基：商鞅變法強秦國

厲共公的守與失

諸侯卑秦失河西

獻公改革振秦國

孝公求賢欲圖強

商鞅變法“第一季” 輪椅軍師破魏軍

商鞅變法“第二季” 馬陵之戰的背後

商鞅雖死秦法立

第三章 歷代秦君：六世積累的接力賽

秦惠文王收河西

個個稱“王”開新局

張儀連橫破合縱

伐韓伐蜀真兩難

張儀欺楚破聯盟

武王舉鼎遭暴斃

季君之亂權柄移

“愛恨情仇”秦與楚

孟嘗脫險破函關

戰神白起成名戰

蘇秦“死間”弱強齊

穩住趙國欲攻楚

南拔鄢郢敗楚國

華陽破魏滅義渠

闕與之戰敗於趙

遠交近攻范雎計

恩怨分明真范雎

長平勝負早註定

錯失良機困邯鄲

竊符救趙信陵君

范雎失勢終引退

第四章 戰略執行：嬴政的打擊與碾壓

“風投鼻祖”呂不韋

無雙公子魏無忌

合縱攻秦的悲歌

嬴政生父千古謎

疲秦之計引權爭

戰神李牧被冤殺

刺秦未果燕滅亡

水淹大梁滅魏國

六十萬大軍滅楚

齊王建降秦一統

專題一：當秦始皇穿上“網紅”新衣

中冊

第五章 帝國傾覆：天下苦秦久矣

盡以天下奉一人

燒書旺火屠方士

始皇末日在沙丘

亂世江東出豪傑

陳吳首義終敗亡

常勝將軍心轉憂

項羽誅宋義奪權

破釜沉舟定霸業

勢如破竹敗章邯

指鹿爲馬暴秦亡

第六章 逐鹿中原：從裂土分封到天下一統

分封天下戰亂起

劉項爭雄漢漸興

屢北屢戰奪天下

末路英雄說項羽

專題二：“忍恥胯下”說韓信

第七章 呂后稱制：中國目前首位臨朝女性

天家竟無骨肉親

呂氏太后真皇帝

孺子皇帝握手中

誅除諸呂不留根

誰料天命落其身

第八章 漢家雄風：漢匈四百年征戰史

白登之圍高祖危

鐵騎出擊易紅顏

懷才不遇飛將軍

封狼居胥霍去病

李陵蒙冤不負漢

志大才疏李廣利

內憂外患匈奴裂

犯強漢者遠亦誅

匈奴餘波掀浪花

下冊

第九章 新莽代漢：真書生做假皇帝

青年王莽親侍疾

謙恭作戲除政敵

韜光養晦待時機

錦上添花馬蹄疾

安漢公變“周公”

步步爲營窺帝位

復古改制當皇帝

僭僞天子日日愁

身死國滅成笑柄

第十章 漢室重光：劉秀的崛起與統一之路

年少劉秀春衫薄

初戰告捷立威名

“更始政權”新出爐

昆陽大戰樹威名

蛟龍入海轉乾坤

北奔聯姻得雄兵

天下英雄盡馳驅

綠林赤眉亂紛紛

定都洛陽戰赤眉

得隴望蜀固金甌

紛亂天下重一統

第十一章 由治到亂：明章之治及其演進

苛察明帝樹新風

仁厚章帝留禍端

白虎會議影響深

竇氏登臺外戚強

贖罪之戰敗匈奴

掙扎反抗有文人

少帝反擊終成功

第十二章 墜入深淵：黨錮之禍與宦官專權

無法解開的循環

儒臣名士尚名節

一次黨錮暫和解

二次黨錮宦官勝 

第一章  春秋前傳：從附庸到諸侯

秦人部族的起源

說到秦國的歷史，人們常掛在嘴邊的，多是它的崛起與覆滅，很少有人去追問：它到底是怎麼發家的。

百川起於源，萬物本乎根。西方哲學裡有三個終極問題：我是誰？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一個人的來處，決定了他的根脈與走向，一個國家也是如此。

那麼，秦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呢？

這個問題在史學界吵了上百年，主要分兩派：“東來說”與“西來說”。東來說認爲，秦人起源於今山東萊蕪一帶，是古代東夷族的一支；西來說則認爲，秦人發源於今甘肅天水清水地區，屬於西北西戎的一支。目前學界的主流看法是：秦人先祖是東方商奄（yǎn，奄是商末周初位於今山東曲阜之東的小方國）之民，其文化內核以華夏商周傳統爲主體，但在西遷過程中與戎狄長期交融，形成了“源於東夷，興於西陲，多元融合”的特殊軌跡。說白了，秦人是商周變革與戎夏交融的產物，他們的歷史深刻反映了古代族群流動與文化互動的複雜性。

秦人的起源，要追溯到上古東夷文化圈——東夷少昊部落。簡單來說，“玄鳥下的不止一顆蛋”。

《史記·秦本紀》記載：“女脩織，玄鳥隕卵，女脩吞之，生子大業。”這故事明擺着是隻知親媽、不知親爹的傳說，跟商人“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如出一轍。女脩是上古五帝之一顓頊帝的後代，嫁給了少昊帝的後代。她吞了個鳥蛋就懷了娃，生下一個兒子名叫大業。後來大業娶了黃帝后裔的女兒，生子大費。大費又名伯翳、伯益，因輔佐舜帝調馴鳥獸，又幫大禹治水有功，被舜帝賜姓“嬴”，成爲嬴姓始祖。從此嬴姓部族開枝散葉，大費的後代費昌給商湯駕馭馬車，輔助商湯滅夏立商，成了商朝功臣。嬴姓部族由此躋身商朝貴族之列。因爲祖上靠馴化野獸起家，所以他們世代擔任牧馬、御者之職，在商王朝混得風生水起。

到了蜚廉這一代，歷史拐了個彎。據《史記·秦本紀》記載：“蜚廉生惡來，惡來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材力事殷紂”，也就是說蜚廉腿腳快、力氣大，給商紂王當差。他有兩個兒子：長子惡來和次子季勝。惡來孔武有力，能徒手搏虎、生擒犀牛，絕對是當世猛人。後來三國典韋被曹操誇爲“古之惡來”，可見其名聲之響。惡來隨老爹一起爲商紂王效力。沒多久周武王滅商，惡來在牧野之戰中力戰而死，盡忠盡義；蜚廉當時在外辦差，僥倖逃過一劫。不久周武王病逝，年幼的周成王繼位，周公旦攝政，引起管叔、蔡叔等人的疑忌。商紂王之子武庚早有復國野心，趁機拉攏管叔、蔡叔發動叛亂。蜚廉得知消息，也帶着部分嬴姓部族加入。周公旦東征平叛，蜚廉被殺，參與叛亂的嬴姓部族全部被罰爲奴隸，強制西遷戍邊。具體說法是，蜚廉失敗後東逃至商奄，被周成王或周公追殺於海隅，其族人“商奄之民”被強迫西遷至西犬丘（今甘肅隴南市禮縣‌一帶）。一部分人給周王朝戍邊御戎，一部分人重操舊業——養馬。

惡來和季勝兩兄弟的後代，從此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兩條路。

先說季勝一脈。季勝比他爹和哥哥精明得多，商朝一滅，立馬轉投周朝陣營。他的兒子孟增因博學受到周成王賞識，獲封皋狼（今山西呂梁）。季勝的曾孫造父因善御良馬，又助周穆王平定徐偃王之亂，獲封於趙城（今山西洪洞），從此以封地爲氏，成爲嬴姓趙氏的始祖。造父的後人，後來建立了戰國七雄之一的趙國。

這裡得說明一下：先秦時代，“姓”和“氏”是兩碼事。“姓”起源於母系氏族社會，用於區分血緣和婚姻關係，避免同姓通婚。上古八大姓——姬、姜、姒、嬴等均從“女”旁，反映的正是母系血緣傳承。隨着父權制的發展，貴族爲區分家族分支和社會地位，逐漸形成了“氏”。“氏”是姓的分支，與封地、官職、職業或祖先名號相關，只有貴族男性才能擁有。姓以別婚姻，氏以明貴賤，貴族男子稱氏不稱姓，女子稱姓以別婚姻，平民則無氏僅有名。在當時，能獲得一個“氏”是相當榮耀的事。惡來的後人沾了造父的光，用了“趙”氏，所以歷代秦國國君都是嬴姓趙氏。

再說惡來一脈，日子可就慘多了。惡來早年戰死，兒子雖然倖存下來，但子孫們混得相當落魄。因爲惡來忠於商朝，後人又參與了叛亂，自然遭到周朝的強力打壓。西遷之後，其族人不僅面對惡劣環境，還時常受到西戎部族的騷擾，生活異常艱辛。經過五代人的繁衍生息，終於出了個叫非子的後人，日子這才有了起色。

非子（？—前858年）複製了先祖大費的成功經驗，因善養良馬而受到周孝王的賞識，被任命在汧（‌qiān，今千河）、渭之間爲周王室牧馬。他抓住機會，把馬養得膘肥體壯，數量顯著增加。周孝王大喜，以秦邑（今甘肅天水市清水縣一帶）爲非子的封邑，成爲周朝的附庸國。從此，惡來的這支後人恢復了嬴姓祭祀，始稱“秦嬴”，非子也因此成爲秦國的開國始祖。

雖說有了封地，但非子本人並未獲得任何爵位，仍屬於周朝平民階層，地位不高，秦邑也只能算是周王朝的一個“附庸”。周朝分封制度下，爵位從高到低分爲“公、侯、伯、子、男”五等。公爵與侯爵封地遼闊，縱橫百里，代表有宋、魯、衛、晉等國。伯爵略小，“方七十里”，如鄭、曹等國。子爵與男爵“方五十里”，如楚國（子爵）、許國（男爵）。封地不足五十里者，稱爲“附庸”，需依附於其他諸侯。非子此時的秦地“方三十里”，遠低於男爵標準，又沒有正式爵位，只能算個附庸。但無論如何，有了一塊周朝官方承認的土地，這個立足之地，無疑爲秦人未來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經過百年經營，秦人一邊養馬一邊與西戎周旋，逐步適應了西陲的惡劣環境。“西戎”是對隴山以西至河西走廊遊牧部族的泛稱，包括綿諸、義渠、犬戎等數十個部落。這些部族以騎兵爲主，機動性強，常常呼嘯而來，劫掠農耕區。秦人在長期對抗中，逐漸形成了尚武傳統，戰鬥力與日俱增。

很快，命運的轉折點到來了。抓住這個歷史機遇的，是非子的五世孫——秦襄公（？—前766年）。

西周周宣王時期，爲強化西陲防禦，於公元前824年任命非子的曾孫秦仲爲大夫。“大夫”雖非諸侯，卻已突破了附庸的限制，標誌着秦人政治地位的首次躍升。公元前822年，秦仲在與西戎的持續作戰中陣亡。他的長子秦莊公率兄弟五人，聯合周軍大敗西戎，收復了犬丘故地。周宣王大喜，封秦莊公爲“西陲大夫”，並將犬丘賜給他。

公元前778年，秦莊公去世。按理應由長子世父繼位，但世父是個血性漢子，他說：“西戎殺了我祖父秦仲，我不殺了戎王就絕不回家！”於是他把位子讓給了弟弟秦襄公，自己帶兵去找西戎報仇。

秦襄公即位時，這個家族完全是在夾縫中求生，稍有不慎便有滅族之禍。他在周朝僅有“大夫”之職，並未獲得真正的信任，只能靠賣命效力才能活下來。而戎狄勢力愈發猖獗，竟發兵圍攻犬丘，俘虜了世父。秦襄公多次交涉，才把哥哥贖回。

面對這種局面，秦襄公做了兩手準備。其一，和親。他把妹妹繆嬴嫁與西戎豐王，用血緣紐帶分化戎人部落聯盟，爲自己爭取喘息之機。其二，遷都。他將都城從西垂（今甘肅禮縣）遷至汧邑（今陝西寶雞市隴縣東南），向東推進到渭水流域。汧邑地處渭水上游，進可攻退可守，土地肥沃，農耕條件優越。秦人在這裡大力發展生產，從遊牧轉向半農半牧，戰爭潛力大爲增強。這兩招下來，秦襄公在西戎和周王室的夾縫中逐漸站穩了腳跟。秦人不屈不撓，奮勇拼搏，一心謀求發展；而曾經輝煌的西周王朝，卻如殘陽西墜，一步步走向日暮途窮。

這是關於隋唐的一部通俗歷史讀物。“梅毅說中國史”系列是梅毅近年來與優酷視頻合作，着力打造的一系列關於中國歷史的通俗評講性作品。

《盛世與激蕩：隋唐》主要依據“梅毅說中國史”的講述腳本，有重點地敘述、講解、品讀隋唐時期的若干歷史大事。該書70多萬字，主要展現隋唐這兩個政治統一、疆域遼闊、民族多樣、文化多元、氣勢恢宏的大一統時代的宏闊歷史。有特點的是，該書對歷史的講解不是面面俱到，而是有所側重，花費較大篇幅講述隋朝與突厥的關係、隋煬帝三征朝鮮的經過、玄奘到天竺取經真相等，使讀者在瞭解基本歷史的同時，對一些重要歷史事件有更爲深入的瞭解。

梅毅（赫連勃勃大王）

一級作家，中央電視臺《百家講壇》主講人。自1993年起至今，任職於深圳證券交易所國際部。在資本市場最前沿，梅毅一直奮力筆耕，著有《赫爾辛基的逃亡》《失重歲月》等多部中長篇小說，並獲“魯迅文學獎”“深圳青年文學獎”等多項文學獎項。2003年開始，以“赫連勃勃大王”爲筆名，在中國互聯網開始“中國歷史大散文”寫作，相繼出版長篇歷史散文集《華麗血時代》《刀鋒上的文明》《縱慾時代》《亡天下》《極樂誘惑》等多達800萬字的作品，有“中國互聯網歷史寫作先行者”之稱。同時，他還是央視十套《百家講壇》“梅毅話英雄”系列主講人，央視四套《文明之旅》和鳳凰衛視常駐主講嘉賓。迄今爲止，其《梅毅說中國史》在優酷平臺已經播放1500餘集，且持續錄製中。

兵不血刃奪大權

朝廷讓楊堅爲小皇帝輔政，可是輔政得有一個名分啊！什麼名分才好呢？這時候劉昉、鄭譯又給楊堅出主意了——讓楊堅當冢宰，也就是百官之首。劉昉給他當副手，當小冢宰；鄭譯當大司馬，管軍事。

劉昉、鄭譯的這個主意，明顯就是分割楊堅的權力。劉昉做小冢宰那是分割楊堅的行政權力，鄭譯做大司馬，那自然是分割楊堅的軍事權力，把軍事、行政權都分割掉了，楊堅這個輔政大臣豈不就成了個空殼嗎？其實，這正是劉昉、鄭譯冒險發動政變的原因，以他們的資歷和威望，不可能做輔政大臣，索性把這個名分讓給楊堅，但自己冒了掉腦袋的風險，總要抓住看得見的實實在在的好處——這是他們心中的算盤。

楊堅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着實不高興，不過想到劉昉、鄭譯對自己總歸有提攜之恩，他們提出的方案，自是不好輕易拒絕。就在楊堅左右爲難的時候，一個人的出現使他擺脫了困局， 這個人便是內史上士李德林。

這個李德林是北齊的舊臣，也是北齊名滿天下的才子，當年北周武帝平定北齊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拜訪李德林，帶去一句話：“平齊之利，唯在於爾”——我攻取齊國，最大的收穫就是得到先生你。但是到周宣帝的時候，皇帝寵幸佞臣，李德林因此鬱郁不得志。楊堅輔政後，他效仿當年的周武帝，也第一時間拜訪李德林，表示說：朝廷現在讓我來總管文武大事，希望和諸公群策群力，在所有人中您德高望重，所以希望您能夠好好地幫助我。這話說得非常動聽，李德林慨然允諾。如今，楊堅遇到了大麻煩，就去找李德林支招，而李德林果然給他出了一個好主意。

李德林跟楊堅講，既然北周的最高官職就是冢宰，而冢宰實際上已經沒有什麼權力，不如索性拋開北周原有的官制，新設一個官職——大丞相！您不僅要當大丞相，還要假黃鉞（yuè），都督中外諸軍事！

什麼意思呢？大丞相，那是總領全國的行政權力；假黃鉞， 黃鉞是黃色的大斧子，表示掌管生殺予奪之權——最高人事權； 都督中外諸軍事，那是掌管最高軍權。李德林表示，只有把用人權、行政權和軍事權都抓在自己手裡，您才有真正的權力！

楊堅對李德林的主意心悅誠服，又問道：我當了這個大丞臣都嘀嘀咕咕一副不合作的態度，便站出來喊話：欲求富貴者， 當相隨來！

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想要富貴的就跟着丞相走，別不識趣兒。就盧賁這一嗓子，頭腦機靈的大臣都跟着走了，還有些頭腦不夠靈光想着忠於北周朝廷的大臣，拒絕附從楊堅，想出門離開。結果，他們走到門口一看，一大群士兵正手持明晃晃的兵器守在那兒，想走也走不了。武力威懾之下，這些大臣也只好跟着楊堅。於是，楊堅在前面領頭，盧賁在後面押護，文武百官一起前往新丞相府——正陽宮，開府施政。

經過文武手段兼施，楊堅成功奪取了朝廷大權，一次不流血的宮廷政變就這樣宣告成功了。此刻，名義上天下還是北周的天下，但是隨着楊堅權力的擴張，很多官員都預感到變天的日子就要來了。

☆ 以紀事本末體例梳理大明完整興衰脈絡，撥開三百年王朝起落的歷史迷霧！

☆ 串聯開國定鼎、靖難變局、土木國殤、朝堂黨爭、邊關征伐到社稷傾覆，還原明代重大事件的完整來龍去脈。

☆ 從洪武開國到崇禎殉國，皇權更迭、君臣博弈、內外戰事、社會治 織碰撞，看清王朝興盛與崩壞的層層因果。

☆ 跳出碎片化史料解讀，讀懂大明王朝的制度得失；翻開本書，在一樁樁重大史事之中，看透一代王朝從建立走向覆滅的完整宿命。

本書以通俗嚴謹、跌宕入心的筆觸，全景描繪大明王朝近三百年從布衣開國、盛世鼎盛到社稷傾覆的完整興亡史詩，打破分段讀史的侷限，完整還原明代既波瀾壯闊又滿是唏噓的王朝沉浮之路。書中描摹了一眾浮沉於時代洪流、改寫大明國運的君臣群像：朱元璋布衣起家、橫掃亂世，奠定三百年王朝基業；朱棣靖難定鼎、拓土開疆，造就萬國來朝的永樂盛世；于謙於土木堡國破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力挽狂瀾保住大明江山，晚年卻含冤而終；張居正銳意改革、力除積弊，以一己之力爲衰敗的王朝續命，新政落幕便人亡政息；

縱觀大明三百年，無數命運拐點暗藏王朝宿命：洪武建制奠定百年格局，卻埋下集權固化的隱患；永樂拓疆開創盛世榮光，也埋下朝堂紛爭的伏筆；土木堡一役精銳盡失、國運驟衰，徹底打破王朝平衡；嘉靖、萬曆年間怠政廢治、黨爭漸起，朝堂內耗愈演愈烈；明末天災頻發、民變四起，關外強敵虎視眈眈，內憂外患層層疊加，將龐大的大明帝國一步步拖入深淵。每一次朝堂抉擇、每一場內外戰事、每一次制度更迭，看似偶然的變局，實則都是王朝積弊的必然爆發。

本書跳出傳統正史的刻板記述，以紀事本末的獨特體例，串聯開國、治世、亂局、亡國的完整脈絡，拆解皇權博弈、內閣紛爭、文武制衡、邊關攻守與民生疾苦。不只還原一樁樁震撼史冊的重大事件，更深挖大明興衰背後的深層邏輯：僵化的制度體系、無休止的朝堂內耗、失衡的君臣關係、日益尖銳的社會矛盾，一點點侵蝕王朝根基，讓曾經鼎盛璀璨的大明，最終走向土崩瓦解。

這是一部完整的大明王朝興亡錄，讀懂大明三百年的起落沉浮，便讀懂中國古代封建王朝的盛衰輪迴與歷史真相。

梅毅（赫連勃勃大王）

一級作家，中央電視臺《百家講壇》主講人。自1993年起至今，任職於深圳證券交易所國際部。在資本市場最前沿，梅毅一直奮力筆耕，著有《赫爾辛基的逃亡》《失重歲月》等多部中長篇小說，並獲“魯迅文學獎”“深圳青年文學獎”等多項文學獎項。2003年開始，以“赫連勃勃大王”爲筆名，在中國互聯網開始“中國歷史大散文”寫作，相繼出版長篇歷史散文集《華麗血時代》《刀鋒上的文明》《縱慾時代》《亡天下》《極樂誘惑》等多達800萬字的作品，有“中國互聯網歷史寫作先行者”之稱。同時，他還是央視十套《百家講壇》“梅毅話英雄”系列主講人，央視四套《文明之旅》和鳳凰衛視常駐主講嘉賓。迄今爲止，其《梅毅說中國史》在優酷平臺已經播放1500餘集，且持續錄製中。

《大明始終：明朝紀事本末 壹》

第一章 “宵旰圖治，以安生民”——明朝的建立與洪武政局

艱難苦恨青少年

元朝順帝成亂世

人才總有出頭日

招攬英雄爲己用

平定江南首攻堅

鄱陽湖上鼓聲急

臥榻之側誰酣睡

第二敵手張士誠

馬上強元皆北去

再接再厲定國家

狡兔已死狗當烹

嚴猛施政重典刑

第二章 神機謀士——劉伯溫的傳奇韜略

半人半神劉伯溫

謀士出山非自願

英雄擇主自艱難

輔佐帝王建大明

明君賢臣真相得

危機四伏心內驚

重臣抑鬱含恨死

第三章 “雄武之略，同符高祖”——陰影下的雄主朱棣

半由人事半由天

潛龍蟄伏暗準備

燕王“靖難”起大兵

北平之役大勝利

夾河滹沱兩大勝

直趨金陵定勝策

“建文遜國”事可疑

壬午殉難有忠臣

高煦啓釁終貽患

第四章 仁宣之治——“天下歸心”的守成時代

十月天子也仁德

以仁治國見成效

太平天子不太平

平定漢王朱高煦

第五章 邊方傳警——由盛轉衰的英宗時期

“仁宣之治”的休整期

王振當權把令行

衣錦還鄉王公公

英宗皇帝成俘虜

于謙死守北京城

瓦剌“奇貨”明英宗

奪門之變復皇位

忠臣于謙受冤死

宦官膨脹朝綱亂

……

《大明始終：明朝紀事本末 貳》

《大明始終：明朝紀事本末 叄》

《大明始終：明朝紀事本末 肆》 

“宵旰圖治，以安生民”——明朝的建立與洪武政局

艱難苦恨青少年

今人提及大名赫赫的朱元璋，往往會將他與“駭人聽聞”聯繫在一起，眾人紛紛指斥他誅殺功臣的千古兇暴，以及陰鷙沉猜的個人性格。確實，這位明朝開國太祖以酷治國，將朝中大權盡數收攬，又設立錦衣衛這一皇家特務組織，鉗制民間思想。爲了誅除功臣，他機關算盡，大肆羅織罪名，戕害了無數無辜人命。在朱元璋治下，帝王皇權不僅被神化，更被推至至高無上、不容置疑的絕對地位。與此同時，文臣士大夫徹底喪失了尊嚴，隨時可能因皇帝一聲令下，在朝堂之上當眾受“廷杖”，一如折辱人的“殺威棒”。當目睹群臣在殿階下哭嚎翻滾時，朱元璋腦海中或許會浮現出自己青少年時期的模樣：一個衣衫襤褸、手提打狗棒，步履匆匆、驚惶四顧，四處乞討的和尚。因此，眼見自己的臣下被衛士亂棒痛打，帝王心中難免涌起一絲扭曲的快意。但無論如何，在開國君主最核心的道德層面，朱元璋其實無可指摘：明朝得國，正大光明。

中國歷史自上古三代之後，得國最正者唯有漢朝與明朝。劉邦與朱元璋，皆起自平民百姓，憑着一刀一槍拼出了萬里江山，化家爲國，從一介匹夫成爲開國天子。二人起兵之初，本就是因爲生逢亂世走投無路，原本並沒有欺上造反的野心，也沒有攪亂天下的圖謀。不僅如此，二人也不像曹操、司馬懿、劉裕、蕭道成、趙匡胤之流，這些人都是憑藉朝中大權，篡奪了舊主的江山。

登基爲帝之後，朱元璋生性多疑，對諸多事都十分忌諱，唯獨不避諱自己匹夫的貧苦出身，他在詔書中多次自稱發跡前是“淮右布衣”，也總忘不了將自己比作劉邦。史書記載，朱元璋“先世家沛，徙句容，再徙泗州。父世珍，始徙濠州之鐘離”。不知是朱元璋授意，還是當時記錄的史臣迎合上意，連他的祖籍都和漢高祖劉邦相同了。

當然，時代終究是在進步。在史臣的記載裡，朱元璋母親受孕的異象，也和劉邦母親的說法不一樣了：劉邦母親“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也就是被神龍臨幸才懷上他；朱元璋母親則是“夢神授藥一丸，置掌中有光，吞寤，口餘香氣”。換句話說，到朱元璋這裡改成了吞食神仙所賜藥丸受孕，靠夢境異象來強調朱元璋誕生的神聖性。

古人記載皇帝出生時，想象力終究逃不出窠臼——剛在“神龍”“神虎”的橋段裡攢出一點“新意”，轉瞬間就又落入了俗套：“（朱元璋）及產，紅光滿室。自是夜數有光起，鄰里望見，驚以爲火，輒奔救，至則無有。”這些自然全是編造的。當年老朱家窮得叮噹響，根本不可能整夜燒柴生火。如果真的接連幾夜從屋裡透出異光，恐怕早就被元朝的探子上報朝廷派兵剿除了。這種無稽之談，不過是開國帝王爲了神化自己附會出來的說法，世人也只能對它半信半疑罷了。

朱元璋自濠梁起兵，先是平定東南，攻滅陳漢、吳、周政權，迫降方國珍，擊潰陳友定，收復兩廣之地，隨後整軍北伐，平定秦晉，攻克元大都，又繼而收蜀取滇，歷經十五餘年苦戰經營，最終奠定了大一統大明王朝的基業。因此《明史》中所稱“崛起布衣，奄奠海宇，西漢以後所未有也”，絕非阿諛奉承之語。

讀過《宋史》《元史》的人都清楚，元朝武力之強盛，自古罕見，亞歐大陸無數帝王、國君、部落酋長都曾在蒙古鐵蹄之下戰慄臣服。然而黃金家族統治中原不過數十年，便因蒙古人以“馬上得天下”的方式“馬上治天下”，致使國勢急速衰落，昔日雄霸天下的元廷竟落到不堪一擊的地步。尤其是元順帝繼位之後，天災人禍接連不斷，從廣州朱光卿、汝寧棒胡造反開始，各地動亂此起彼伏，朝廷顧此失彼，最終引發了劉福通等人領導的紅巾軍起義，起義之火已成燎原之勢，元朝的滅亡也就成了定局。元文宗天曆元年（1328）九月十八，在今安徽省鳳陽縣小溪河鎮燃燈村，當時這裡屬元朝淮西管轄，一戶朱姓人家誕下一子，父母給他取名朱重八——也就是朱家的老八，這位朱重八，正是後來大明的開國皇帝朱元璋。天曆元年（1328）是農曆戊辰年，生肖屬龍，而九月十八又是吉時，難怪這世間出了這樣一條“大龍”！

“朱元璋”這個名字，是他投奔郭子興後，由郭子興爲他改取的。他的父親原本也不叫朱世珍，本名是朱五四；母親名叫陳二孃，大哥叫朱重四，二哥朱重六，三哥朱重七，朱元璋在兄弟裡排行第四，因此得名朱重八。這些數字，現在的人難免會好奇：難道老朱家是“數學世家”，爲什麼取名全用數字排序？其實並非如此，老朱家好幾代都是土生土長的普通農民。清朝學者俞樾在《春在堂隨筆》中記載：“元制，庶人無職者不許取名，止以行第及父母年齒合計爲名，此於《元史》無征，然證以明高皇所稱其兄之名，正是如此。”

俞樾還舉了當時紹興鄉間的例子說明：“如夫年二十四，婦年二十二，合爲四十六，生子即名‘四六’；夫年二十三，婦年二十二，合爲四十五，生子即名‘五九’，五九相乘，四十五也。”

根據俞樾的考證梳理，明朝大將常遇春的曾祖父叫常四三，爺爺叫常重五，父親叫常六六；大將湯和的曾祖叫湯五一，爺爺叫湯六一，父親叫湯七一等，皆可作爲佐證。當年這些看似不起眼的“三”“四”“五”“六”的數字名，對應的主人日後都成了人中龍虎。

《明史·太祖本紀》記載：“（太祖）高皇帝，諱元璋，字國瑞，姓朱氏。先世家沛，徙句容，再徙泗州。父世珍，始徙濠州之鐘離。生四子，太祖其季也。母陳氏。”

史書上說朱元璋先世家沛，就是講他老朱家祖上也是沛縣人，和漢高祖劉邦是老鄉。到他父親朱世珍這一輩，才遷徙到濠州的鐘離，就是今天鳳陽鍾離。朱元璋後來自己敘述身世的時候，曾說：“本宗朱氏，出自金陵（今南京）之句容，地名朱巷，在通德鄉。上世以來，服勤農桑……先考君娶陳氏，生子四：長重四公生盱眙，重六公、重七公生五河，某其季也，生遷鍾離後……”

也就是說，朱元璋老家是在通德鄉的朱家巷，祖輩就以務農爲生。朱元璋的母親是泗州人，在盱眙生下了他大哥朱重四，在五河生下二哥朱重六和三哥朱重七。朱元璋是這家的老小，老朱家搬到了鍾離東鄉以後生下的朱元璋。

這麼說大家可能會覺得糊塗：這裡面的輩分排序實在太亂了！其實只要明白“大排行”這個概念，就不會覺得混亂和迷惑了。大排行和我們現在按一對夫妻生育的親兄弟排序不同，是整個家族同一輩分的孩子一起排序：大伯家生了孩子就排老大，二伯家接着生就排老二，哪怕你是自家三伯的長子，在大排行裡也不能算作老大，要順着大伯、二伯家孩子的排序往下排。朱元璋的大伯當時已經有三個孩子，分別是朱重一、朱重二、朱重三，所以朱元璋父親生的第一個兒子，也就是朱元璋的大哥，排下來就是第四，因此叫朱重四。後來朱元璋大伯又生了一個孩子，排序就是朱重五，接下來朱元璋親再生兒子，順着大排行往下排，就成了朱重六、朱重七、朱重八。

朱元璋家祖上原本屬於“淘金戶”，這是元朝末年一種特殊的戶籍。當時淘金戶的日子十分困苦：南京附近根本不出產黃金，但作爲淘金戶必須向朝廷繳納黃金，沒辦法，朱家只能種地賣苦力，賺了錢再買黃金上交。到朱元璋曾祖父那一輩，實在熬不下去，受不了這種沉重的盤剝，就舉家逃走搬遷到了泗州的洪澤湖邊。到了泗州之後，老朱家靠務農爲生，日子勉強能維持下去。後來朱元璋的祖父祖母相繼去世，身爲普通百姓，也就只能回到泗州。日後朱元璋登基稱帝，明朝就在原來這片墳地的基礎上修建了皇陵，也就是明祖陵，當初規模十分宏偉，可到清朝的時候，洪澤湖發洪水，把這座祖陵給淹沒了。直到20 世紀60 年代遇上大旱，這座朱元璋祖父母的陵墓才重新露出水面。由此可見，從朱元璋祖父那一輩起，老朱家就已經背井離鄉，輾轉流離。那麼朱元璋究竟出生在怎樣的環境之中？他幼年時期的生活又是怎樣一番光景呢？

老朱家在泗州安穩度過了一段時日，待朱元璋的祖父、祖母相繼去世後，朱元璋的伯父和父親不得不再次舉家搬遷：從泗州搬到了安徽鳳陽，這一路上還先後遷過好幾個地方——先是到五河，之後轉至鍾離東鄉，後來搬到了鍾離西鄉。鍾離西鄉也就是如今的太平鄉孤莊村，是朱元璋小時候主要生活的地方。

從朱元璋祖父那一輩起，朱家一次次搬遷，從來不是出於自願，全是生活所迫——甚至不是爲了活得更好，僅僅是想活下去而已。朱元璋伯父家的幾個孩子大多在幼年便夭折了。就連朱元璋自己的親哥哥和親姐姐，也多是英年早逝。老朱家最後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只有他兄長的兒子朱文正，這個侄子一路追隨朱元璋，最終成爲開國功臣。由此不難看出，老朱家原本也算人丁興旺，可趕上元朝末年的亂世，最終能活下來的人屈指可數。在這樣的生存環境裡，朱重八的誕生，真的像史書中記載的那樣充滿神異嗎？

朱元璋出生才三天，就得了一場重病，他父母當時都覺得這孩子肯定救不活了，與其死在家裡，不如把他舍給寺院，於是父親就抱着這個奄奄一息的孩子，往離村子最近的皇覺寺趕去。沒想到等朱父抱着孩子趕到皇覺寺時，寺裡空無一人，僧人全都外出了，沒辦法，他只能又抱着孩子回了家。剛進門，卻發現自家院子裡坐着一位僧人，這位僧人說，可以給這個孩子做個受記——把孩子的名字記入僧人名冊，相當於得到了寺院的認可。不過僧人也說了，孩子暫時還是養在朱家，估計也是怕萬一孩子夭折，髒了佛門淨地。折騰這麼一番，本來所有人都覺得這孩子活不成了，朱元璋的病卻慢慢痊癒，活了下來。

雖然家境一直貧寒，但朱元璋童年曾有一小段時間家境稍好，還到村裡的私塾讀了一陣書，認得一些字。可沒過多久，家裡又撐不下去了，朱元璋只能輟學，天天去地主家做工，當了放牛放羊的牧童。

此時的朱元璋年紀雖小，卻顯露出與眾不同的個性。一眾牧童湊在一起玩耍，每次玩遊戲，小朱元璋都要扮演皇帝，讓其他孩子向他跪拜行禮，聽從他的指揮調遣。朱元璋小時候營養不良，長得瘦小乾枯，憑什麼其他孩子都服他？說起來，他就是天生有主意、能鎮住場子。有一次，大夥放牛放到傍晚，個個都餓得肚子咕咕叫，紛紛說趕緊回村吃飯。誰料朱元璋卻說：“回村也只是吃糠咽菜，不如咱們現在就吃肉，還是現成的肉。”孩子們聽完面面相覷，哪裡來的肉？朱元璋指着牛群說：“這不就是嗎？”說罷，他舉起砍柴刀，年紀雖小卻膽氣十足，當場宰了一頭小牛，又指揮小夥伴生起火堆烤牛肉，一群人飽餐了一頓。牛肉吃着痛快，可吃完之後麻煩就來了——這小牛是地主家的啊。聽小夥伴們問起後續，朱元璋拍拍胸脯說：“這裡只剩牛尾巴和骨頭了，咱們先清理現場，把骨頭都埋好。”隨後他找了一處山石縫，把牛尾巴硬生生塞了進去。回到村裡，他對地主說，有一頭小牛鑽進山裡的石頭縫，卡在裡面出不來了，想來已經死在裡面了。地主哪會被騙，知道是朱元璋搗的鬼，劈頭蓋臉把他揍了一頓，之後也不再讓他給自家放牛了……但經過這件事，小朱元璋在孩子們中間的威信反而越來越高，大夥都佩服他，願意聽他指揮。而這群小夥伴裡，後來真有不少人跟着他一起打天下，徐達和周德興最終都成了明朝的開國功臣。

屋漏偏逢連夜雨。本來朱家就貧困潦倒，沒過多久又遇上了元朝末年的大災荒，尤其是元順帝至正四年（1344），淮河流域接連遭遇旱災、蝗災，莊稼幾乎顆粒無收，當地百姓餓死者不計其數。活人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下，屍體多到來不及掩埋。大災之後必有大疫，果不其然瘟疫又爆發開來。儘管史書記載朱重八小時候住處夜夜都有“異光”出現，可到了災疫面前，老朱家沒有半分異象，和平常人家沒有兩樣。短短半個月裡，朱元璋的父親、母親和幼弟接連染病去世，既找不到也買不起棺材，兄弟二人只能先用草蓆將屍首裹好停放在一邊。又過了幾天，朱元璋的二哥也染病離世。到這時，朱元璋和另一位哥哥徹底沒了主意，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家裡出了喪事，總得找塊地安葬親人，可老朱家窮得家徒四壁，朱家幾代人務農，卻半寸私田都沒有。走投無路之下，兄弟二人只好前去求見地主——想着朱家給地主家勞作了這麼多年，如今父母兄長過世，哪怕給一塊薄地安葬親人也好。誰知這個地主心腸刻薄，不但不答應，還將二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直接趕了出去。

鄰居家的劉英和朱元璋一同長大，見二人滿面淚痕走出來，連忙跑回家，把朱家死人卻無處安葬的事告訴了父親劉繼祖。劉繼祖夫婦心性善良，當即找到一小塊地送給他們安葬親人。後來朱元璋回憶起這段往事時依舊無限感慨：“朕昔寒微，生者爲衣食之苦，死者無陰宅之難。籲，艱哉！幸劉繼祖發仁惠之心，以己之沃壤慨然惠朕，朕得斯地，樂葬皇考妣於是，至今難忘。”